尼玛的红薯
那晚值班,困得睁不开眼,饿得前胸贴后背。问林哥有啥吃的没有?林哥说有,我说哪啊?林哥说:跟我走! 我其实只想弄点面条之类的填一下赶紧睡。可是人困脑子木,居然跟着林哥走了,林哥从车库开出他的皮卡车,我才清醒过来,咱这是要去哪啊?林哥说:去弄些红薯回来煮着吃。靠! 这大半夜的去哪弄红薯呢?
人困反应就迟钝,等我意识到这个计划过于宏伟的时候,车子已从公司驶上了三环。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我还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相反,我坐在车的前排,顺从得象跟男朋友外出野游或野合的小妞儿。 说计划过于宏伟,是因为我们在城中,而红薯地在遥远的郊区。需要过六个路口,需要找到红薯地,需要挖红薯,需要原路返回,需要烧水煮半个钟头,需要听着咕嘟咕嘟的红薯的声音和饥肠困魔作斗争。我不能保证我能挺到最后,现在把我象麻袋一样扔马路隔离带里,我也能蜷在那里毫无怨言地睡去。深秋已经有点冷,悲催的是我还是穿着短袖T恤,寒意浸透全身。牙齿得得得得地响,为自己跟丫出来而追悔不已。
七拐八绕,总算到了郊区,总算找到了红薯地。林哥把车停在了马路边上,我说停这儿行吗?林哥说行,咱干活多利索啊,一会儿就上来了。红薯地黑压压的,天空倒是很亮,映着远处城市的灯光。 深一脚浅一脚进得地里。咱是近视呀、不过这事小时候咱干过,有经验啊,手刨脚踢不一会就装了一方便袋。 林哥忽然问:带纸了吗? 我说:咋? 林哥说:肚子不好受! 我说:回去再拉。 林哥说:我能撑到回去吗? “没纸、自己找地瓜叶去”我愤愤的说道,丫的 , 也不挑个时候。几分钟后,我小声说:尼玛快点啊! 那边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我远远地看到了车灯,马路上来车了。车越来越近,车灯照亮了林哥的皮卡车。然后,车停了,靠!是警车!
从派出所的窗户看出去,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警察让我们把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那哥们除了手机,还有驾照。我的就丰富多了,有钥匙、有烟、打火机、银行卡。还有凌乱的7-8百快钱,警察说:靠,有这么多钱,哪儿买不着地瓜啊?去偷?林哥小声嘟囔说:市场上有的是卖鱼的,咋还有人去钓鱼呢? 警察眼一瞪,厉声呵斥:你说什么?林哥啪地给自己个嘴巴:没说啥,没说啥......
一直等到天亮,终于来了处理问题的正主儿,那主儿打开办公桌拿出罚单,刷刷刷笔走龙蛇:一人二百! 林哥说:就几个红薯,这也罚太多了吧! 那正主儿翻翻眼皮:要不,二百五?警察写罚单的时候,我还迷糊的听见林哥正在用福州话和那正主在叽咕着什么;此时我已经靠在墙边的长骑上睡过去了,缩着肩膀,歪着脑袋,口涎流了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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