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和一群老人围着红红的炭火盆聊天,听说了几件周边村子里的琐碎家务事。
张一夫妇育有两个儿子,且俱各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大儿子小夫妻在城里铺地板,夫唱妇随,这些年积攒了一点钱。二儿子夫妻俩在杭州做早点,虽然辛苦,但在城南南山上院也贷款买了一套房子。
张一突然生了一场恶疾,去合肥开刀。命是保住了,但医药费,生活费,交通费,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四、五万。张一夫妇暗地里商量着,打算把这笔开支让两个儿子平摊。
大儿子没吱声。二儿子表示,自己家的钱全花在买房子上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张一的老婆表示,老俩口这些年省吃俭用,再加上四处打零工,倒是有几万块的私房钱,二儿子的那一半他们愿意以“借”的名义替二儿子出。大儿媳不乐意了。大儿媳表示,这钱,弟兄两人二一添作五,平摊均分。二儿子没钱,大儿子愿意借给他,但借出去的钱往后必须好借好还。大儿媳说,张一老俩口若借这个钱给二儿子,无论如何她都不同意。
张二夫妇俩也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夫妻俩都在杭州做早点。大儿子的孩子在县城上高中,张二老婆在陪读。小儿子的孩子在乡下读小学,张二自己在家陪读。
大孙子青春期叛逆,学校不听老师的,在家不服奶奶的,张二老婆带孙子带得每天是焦头烂额。张二天不亮起来烧早饭,送孙子上学,回来洗衣,做饭,然后接孩子,送孩子,做家务,烧饭,接孩子,天天像个陀螺一样,围着小孙子忙得手忙脚乱。期中考试,高中老师和小学老师都打来电话,声称孩子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张二老夫妻俩心力交瘁。结果,老师批评不能辅导作业,儿媳妇埋怨生活费花费太多。老俩口一商议,咬咬牙一跺脚,干脆撂挑子不干了,去工地做小工去了。
张二的大儿媳回家陪读上高中的儿子,二儿媳回家陪读上小学的儿子。早点店也干不成了,两个儿子去送外卖了。
大儿媳和二儿媳回家把大门一锁,去陪读自己的儿子上学去了。张二老夫妻俩傻眼了,两人都进不去家门了。大儿子和二儿子当初拆掉旧房子盖新楼房时,一家给一位老人留了一间房。现在,老人不给带孩子了,媳妇直接铁将军把门,老人有家回不去了。
张三夫妻俩都有八十多岁了,生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近些年老夫妻年事已高,张三老俩口不是今天这个摔了,就是昨天那个病了,常年累月,要花很多钱不说,还要经常有人服侍在周边,贴身照护。一开始,大儿子推二儿子,二儿子赖大儿子,一有事,两家人总是推三阻四的。老人有小毛病了,没人床前服侍;老人有大毛病了,也不肯花钱上医院。没办法,每次都是三个女儿轮番照料两个老人。时间长了,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女儿可忍女婿不可忍了。毕竟,谁家都得过日子。
三个女婿和两个小舅子为了两个老人吵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小舅子两家人举家出门打工去了,一年到头不归家,音讯全无,连过年也不回来。一连数年,年年如此。仿佛老家根本就没有两个八十多岁身体极度不好缺人照看缺钱看病的亲生父亲和母亲。三个女儿只好凑钱请保姆照料娘家父母。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农村里的家务事,犹如雾里看花,旁人谁看谁迷糊,不敢下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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