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浦河畔青未了——陈启星山水画中的皖南诗境
安徽安庆画家陈启星笔下的《秋浦河畔山色青》,以小青绿山水为载体,将皖南秋浦河的灵秀与千年文脉融合于笔墨之间。这幅作品既是对李白“秋浦歌”中“水如一匹练,此地即平天”的诗意回应,更是画家“植根传统,走近自然”创作理念的生动诠释。
一、笔墨溯源:从芥子园到秋浦河的三十余年跋涉
陈启星自幼喜欢摹画小人书,安庆五中初中末学期学校办画展,他临了幅《李时珍采药图》参展,被校美术老师韦远柏叫到教研室,笑吟吟地说,你画得不错唛,以后有什么习作拿来我看看,我给你说道说道。自此以后,他便拜入名画家韦远柏门下,三十余载寒暑习画不辍,每画好一幅习作便拿给韦老师点评指教改进。他还研习《芥子园画谱》,临摹名家名作。他非常喜欢宋画的简练意远,着意研习“夏半边、马一角”的构图程式。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他常独自一人渡江骑摩托车于秋浦河沿线写生,石台县仙寓山、白石岭村的古树石桥、严家村的曲溪老屋皆入其画稿。东至县的马坑乡、泥溪镇、葛公镇、牌楼镇等山村也是他采风速写打卡地,南溪古寨、大历山、东流古塔脚下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在其钢笔写生稿上,可数到十多次沿秋浦河写生题记,画了500余幅钢笔速写,这些山村徽派民居系列作品比例协调、透视合理,虚实相生,以国画式跃动的线条、素描样光影调子、近大远小透视构图完美结合,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美感。
这种将素描功底与传统线性美融合的探索,使其山水画既发挥了国画的写意性,又兼顾了西画的结构质感。在《秋浦河畔山色青》中,近处山石以拖泥带水勾皴画出肌理结构,近景的松树、杉树、杂树干则用略干毛糙墨线勾出苍劲的枝干,树的叶冠则以浓墨湿笔攒三聚五点厾一气呵成,散发处氤氲清和韵味。中景则重点勾皴山脉的骨骼脉络走向,远山则以淡墨或墨青草草抹出。河面山的倒影以墨青色快速刷出而明快,辅以淡墨拖勾水波纹,秋浦河水因青山的倒影处理而平添幽悠感。
二、青绿新语:民风色彩与文人山水的对话
陈启星的小青绿山水画并非对传统的简单复刻,而是在南方书画市场中所反馈的民众喜好与传统中国画的“六法”融会贯通。设色总体遵循“随类赋彩”古法,注意色彩对比而不过多增添颜色斑斓。在《秋浦河畔山色青》中,设色中以花青打底烘托山的阴阳向背,用赭石色抹扫山石裸露面,最后汁绿罩染出山脉阳面,调整统一画面调子。有时在画春景中,常常在通幅青绿调子中,点画一两处殷红粉红花树,起到“万绿丛中一点红”的视觉亮点。
更值得玩味的是画面中的“人迹”。不同于传统山水对寂寥的追求,陈启星常在画中点缀舟楫、撑筏或行人。在《秋浦河畔山色青》里,一叶扁舟隐现于河湾,船夫身着青衣,与青绿山水形成大小对比呼应,使平静水面有了动感。这种处理延续了宋代画家“烦君添小艇,画我作渔翁”的参与感,体现生活中烟火气,流露出人文情怀关切。
三、时空诗学:秋浦河的古今交响
陈启星的山水画多以全景式展现时空。在《秋浦河畔山色青》中,他以“三远法”构建空间:近景的河滩田畴用“平远”展现开阔,中景的山峦以“高远”凸显雄奇险峻,远景的云雾则借“深远”营造朦胧。这种布局暗合李白“秋浦锦鸾鸟,人间天上稀”的咏叹,将千年诗魂注入当代山水。坡地上三两座相聚的马头墙式白墙黛瓦老屋,在杉树丛的掩映下格外亲切,形成了夺人画眼。
画中细节更见匠心:山体阴凹面及脊背面借鉴了米芾的“落茄点”铺点,增加山坡的起伏变化,又可表示丛林积翠,也起到开醒画面提神作用。在《秋浦河畔山色青》中,这种执着转化为对自然细节的极致捕捉:河边的泥滩卵石、山崖间的野花、甚至水面的水草丛、水面反光,不忘细腻写画,呈现出大自然原生之态。
四、苦旅者的精神图谱
陈启星叹言:“艺术是一条布满荆棘坎坷的苦旅之路,从艺是飞蛾扑火的追光献身行为”。他早年学画中,曾有本地画僧劝他弃画学医,作为贫民父母也想方设法阻止他学画,父母本心是务实要赚钱。他却在人生工作历程中始终心怀美心,以“开水浇不死的心”,一有空闲时间就坚持画画。不知他这是殉道还是天性使然。一得几天假日,便准备好干粮画具转悠山野,见到跌宕婉转处就激情速写入夹。有时游观晚了,夜黑风高,一个人骑着摩托打着前灯彷徨询找可以投宿的农家。午间,为节约时间,就在山间吃干粮,腾出时间好多画一幅素材。现如今,如何使画风涅变,使画面简练隽永,这是陈启星朝思暮想求破解困厄的课题。
结语
当观者注目于《秋浦河畔山色青》前,看到的不仅是皖南青山碧水的视觉飨宴,更是一个画家用四十年光阴累砌的精神石阶。陈启星以皖江两岸山水为摹本,勤思勤耕,不忘传统、与时俱进,让千年诗河在画中响应流淌。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别无所求,一心画好中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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