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至汽车站坐车。偌大的候车大厅,三五个旅客,稀稀拉拉地散落在长凳上,也只能用少得可怜来形容这里的乘客了。
女儿因为在医院上班的缘故,每年回家过年都要赶在东至车站初三或初四的第一班车去安庆高铁站坐高铁。前两年,东至汽车站开通了直达安庆高铁站的七座车,还可以上门接送,又快速又便捷。去年过年,女儿网上买好了票,询问能否像往常一样在丽山秀水红绿灯处上车。电话那端语气坚决,斩钉截铁,不行不行,一律到车站上车。看来是坐这趟车的人太多了,瞧把司机师傅拽得跟世界五百强似的。今年初四,天还没亮,女儿让我送她去车站。我试探性地拔打了一下东至到安庆的随车电话。电话那头满口答应,就在君悦鸿庆楼门口等,没关系没关系,保证不耽误你的事。那语气,客气得就跟一家人似的。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东至到安庆的客运班线,从河东到河西,只用了短短的一年。
平常很少去车站坐车。有次坐大巴去合肥,路过查桥汉唐时,车子拐进了一个大院子。不下人,也没上客,点个卯就又上路了。这时,我才知道,东至县在汉唐这里又建了一个气派漂亮的汽车站。没过多久,去合肥的大巴途经这座崭新的汽车站时就径直扬长而去,高傲得连扬起的灰尘都没有带走。可怜的新车站,只能成了蜘蛛蚊子的别墅。
正在我们感叹为何要建这个毫无用处的汽车站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城南汽车站又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了。
随着私家车和高铁班次的日益增多,大家的出行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公共汽车站的没落是不可避免的大趋势,城乡都一样。公共汽车站目前苟延残喘乃至自生自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县城一个老汽车站已经是门可罗雀车马人稀了,还要大兴土木,跑到极不便利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去建城北汽车站,继而又再建城南汽车站,难道是为了和聂小倩抢地盘?难道是为了方便老百姓乘车?难道……老汉已经是无米下锅了,还要到处留情生儿子,一家人饿肚子那自是必然的了。
领导们高瞻远瞩,运筹帷幄,百年大计,决胜千年。小百姓愚钝,自然无法领悟那些高深莫测的远景规划。只是那些计师们是不是能稍稍给这些为家乡东至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网友一个狗拿耗子的机会,偶尔泄露一丝丝天机,让我们大家憧憬一下东至这些汽车站辉煌无比的未来,顺便科普一下这些英明决策的玄妙之处?我辈若是有幸能参悟一二,您等也算是开化民智的功德一件了。
在东至生活了几十年,除了对汽车站的看不懂,还有个疑惑一直白头搔更短,百思不得其解。美丽的东至一直有许多美丽的传说。比如明太祖朱元璋日战鄱阳,夜宿兰溪;又比如陶渊明日驻彭泽,夜宿东流;就连平素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辛弃疾,到了东流,也只能无奈地在村妇雪白的墙壁上写下“刬地东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朱元璋不畏前线战情紧张,陶渊明不惜白天案牍劳形,皆舟车劳顿,早出晚归,非得天黑来东至睡觉,东至有什么魅力魂牵梦绕地吸引着他们呢?KTV?洗头房?足浴?采耳?就像屹立尧渡河畔的那座大楼,从兰溪大厦到津利华大酒店,沧海桑田几十年,最终到底是足浴店笑到了最后。脑海里这一念头刚闪过,我就为自己的小心之心度古人之腹而有满满的罪恶感,不得不狠狠地自我罚酒三杯口子窖。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么,到底妖在哪里呢?难道东至的风水只适合古代的干部们晚上睡好觉,不适宜他们白天干工作?呵呵,这当然是玩笑话了,不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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