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今天和老婆一道去应酬吃饭。回来后老婆说，你发现没有，晚上一桌子十多个人，男男女女七八对夫妻，只有我俩和蔡姐夫妻俩是真夫妻。剩余的，全是拼凑的，甚至，是地下的。

仔细想一想，还真是。是东至县城的风气本就很开放，还是仅我所遇到的男女都很渣？这些形形色色的“夫妻”公然地在公共场合公众面前公开地以公婆相称，各种花样秀恩爱，让我这个几十年来连手机号码都还是结发原配的老男人情何以堪？

我也不是说这些假夫妻都全部是假感情。在东至县城，前几年还真亲眼目睹过一对情深深雨濛濛的临时夫妻上演过生离死别。乡下一女的在舜帝花园租房陪读，和一男的在麻将室一见钟情。男欢女爱，石烂海枯。麻将室里，我见过女人挺着大肚子偎在花白头发的男人怀里。当时，我深深地为女人的痴情感动，也深深地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担忧。

好像是疫情第一年，忽然间听说男人猝死宾馆，非常惊讶。此后几年，在抖音上常常看到那女的发的视频，全部都是和男主生前在一起秀恩爱的图片，配上肝肠寸断的苦情歌曲，每每让我也跟着伤心落泪。情动如斯，苏东坡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也不过如此。

静下心来转念一想，我该感动么？女人老家的那个攥着红本子的男人看到了这些视频又该作何感想？他们的孩子呢？有人说夫妻是三世的姻缘，也是三世的冤家。也有人说，世间最让人惦记的人是自己家的孩子还有别人的老婆。我想，世间上，只有错误的人，没有错误的情。

认识菜市场一女的。小夫妻有手艺技术好又勤劳肯干，年纪轻轻就在东至县城买了两三套房。后来那女的鬼迷心窍，和查桥一有妇之夫好上了。那查桥的男人真的有点渣，连哄带骗借了女人一二十万，左讨不还，右催没有。最后，女人上门讨债时与正宫娘娘大打出手，东窗事发。女人憨厚老实的丈夫别看平时说话石磨压不出一个屁，行动起来却毫不含糊，当即毫不犹豫地离了婚。现在，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不缺钱，日常生活却也是人不人，鬼不鬼。

自认为有感情的没有证，拿着证的又嫌弃没有共同语言，不够风花雪月。世间多少夫妻阴差阳错，抱憾终生。所谓天下无数有情事，世间满眼无奈人。

唐代女诗人李冶有一首诗叫《八至》：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什么是夫妻？假夫妻是麻将室里暖昧的调笑，笑过之后一场露水一场梦。真夫妻是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争吵，床头吵过床尾和。只谈论感情的是假夫妻，真夫妻不光有感情，还有包容，责任，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