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清醒，便在沉默中犯错！《一头要面子的猪》

一头要面子的猪（我的猪文系列22）

吴振中
花仔凭着自己的嘴上功夫逃过了一劫，自由了，可眼前的一片天地与它而言又怎有安身之处，它又能走向哪里？不管怎样，逃命要紧。花仔拼命地跑，只要有路，便向前冲。在确定彻底摆脱了屠夫们，花仔这才安心地放慢了脚步，这才抬起头打量着四周，这才意识到它已不知不觉地跑进了一片黑森林。
深林是昏暗的，但对花仔而言，它并不害怕，经过一番生与死的挣扎，只要是活着，何惧之有？就这样，花仔在这陌生的深林里悠闲地溜达起来。突然它发现不远处的杂树间有一团黑影在晃动，似乎还发出“呼呼呼”的声音。凭着自己的嗅觉，花仔觉得这气味既熟悉又“亲切”，但也略有不同，正在纳闷之际，惊动的黑影突然散开，原来是一群小野猪。看不清有多少，大概四或五头左右，全身黑，不仔细瞧，还真难发现呢。他们正在睡大觉，浓浓的睡意被花仔打扰，小野猪们很是生气，正想着不友好地攻击，见来着也是同类，便放松了警惕。不过花仔见了它们也一点不怵不慌，在它的眼里，家猪比野猪要高贵的多，且不说生活待遇了，单在外形上看，家猪也是“美”的代名词呢。如今虽然落魄，但在这些小野猪的面前，花仔还是要保留一份所谓的“尊严”的。
相比而言，花仔确实体型较大，大耳如扇下垂显优雅，皮肤软且有弹性，毛是黑白相间很柔顺，美不美？那就看是和谁比了。小野猪们四肢短小，身材瘦弱，毛粗刚直，野性十足，一点也不温柔，更为难看的是耳小还直立，眼小又长鼻，一点也不协调。看到小野猪们的呆呆凝望，花仔的骄傲感油然而生，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你们这些小家伙为何呆在这里？”花仔用一种盛气凌“猪”又含有责备的口气问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呀！”小野猪们理直气壮，回问道：“你跑到这里来干啥？”花仔不屑一答说：“我不干啥，在家里呆久了，闷得慌，闲得无聊，出来溜达溜达。”花仔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从屠夫们那里逃出来的，那多没面子。尤其要在在这些小野猪们面前，更要保持它高贵的姿态。而小野猪们也听说家猪衣食无忧，住行不愁，羡慕得都心痒痒，口水直流，它们崇拜的目光让花仔更加的飘飘然了。什么是优秀？别人吹捧，自我吹嘘而已，别人羡慕，自己骄傲，就更加神气。花仔也不把小野猪们当异类，它再次发挥自己的特长，对着它们一顿猛侃，夸夸其谈，听得小野猪们是如痴如醉，如入梦幻。
“我是猪，从小住的便是青砖瓦屋，冬暖夏凉，能躲三九能避三伏。我不担心被虫叮被蛇咬，不怕苍蝇和蜘蛛。别以为我是猪，人类却是我的奴仆，我一哼哼，他们就会给我送吃的。我对食物很挑剔，我要吃硬的，他们绝不给稀的；我要喝稀的，他们也绝不来硬的。虽然我无法用脸色来表现我的好恶，但是我的抵触心理完全可以用我的行动来表达。我要是不吃不喝，他们便忧心仲仲，还会哄我求我，想法设法调理我。我有时故意躲着睡觉不起来，他们就会急的跺脚抓耳朵。你知不知道，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人们串门，总是把我们拿来炫耀。有好几次，我的主人拉着客人指着我说：看，我家的猪肥不肥，膘不膘？！我家养猪很用心，一日三餐喂得饱呢！客人也是不住地点头：确实确实，你们养猪有一套，我是自愧不如，讨教讨教，不吝赐教哟！看，这都是我的功劳，是因为我，主人才有了面子，才有了这份荣耀。当然我该撒娇还得撒娇，我可不能像其他猪一样肮里肮脏的，我每天都暗示主人给我洗澡呢”花仔说着，便抖了抖身子，在小野猪们面前晃起来“看我的皮毛，摸起来滑溜滑溜的，哪像你们的杂毛，没有光泽还很粗糙。你们再闻闻，我的身上哪有一点屎尿的味道”。一番话，让小野猪们自惭形秽，对花仔更是羡慕的不得了。而后他们也面面相蹙，将信将疑。
“听说你们是被圈养的，没有自由”。一头小野猪终于大胆地表达自己心中的疑惑。“瞎扯，谁说的，谁说的？我们可不是被圈养的，我们是被供养的，明面上，人类是我们的主人，可实际上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人。你可知道，只要我们不高兴，我们要什么就有什么，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天天晒太阳，还能和主人做迷藏，我们自由的很呢!

说了你们也别不信，谁家要是没有几头猪，是要被人耻笑的，我们就是人类的门面，你说我们重要不重要？”“既然如此，那怎么听说人类骂人总会说：猪头猪猡，死猪活猪的，这又是为什么？”又一头小野猪发问了。“瞎扯，谁说的，谁说的？那是骂人吗？那是夸人呢，那是夸人聪明，像我们一样有脑子呢！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和我们相提并论，只有优秀的人才配拥有我们的姓名。想想看，有人愿意被人指着说狗头狗腿狗脸吗？拥有猪头就是拥有智慧呢！拥有猪脸就是福相呢”花仔说着，还故意忽扇这自己的耳朵，露出了自己整个脸的轮廓，确实要比野猪们大得多。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听说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人却不愿有像猪一样的队友呢，是这回事吗？”第三头小猪又问道。花仔一怔，它刚才油腔滑舌的洋洋得意被这一问弄得烟消云散了，它感觉理屈词穷有点被动了。本来嘛，花仔就是为了面子，极力狡辩，为自己的脸上涂脂抹粉，为自己的落魄形象描红。哪知现在遇到了高手，不依不饶，还紧紧相逼，想让自己在他们的面前出丑。但花仔为了尊严，为了自己的猪头猪脸，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混淆是非。“瞎扯，谁说的，谁说的？狗能和我们一样吗？它们是下贱的货色，吃别人吃剩的骨头，甚至还吃它们的大便，想想都恶心。它们摇尾乞怜，它们才是人类最忠实的奴仆呢！人类不与我们为伍，我们还羞于与人类相伴呢！他们要是三天不读书，连我们都不如，这是他们的老古话呢！他们还常说‘狗东西’，不也说明‘狗’才是他们最鄙视的动物吗”。瞧，花仔就是花仔，凭着一张巧舍，竟然把歪理给绕正了，看来这下要把小野猪们征服了。花仔的自豪感又油然而生。哪知又一头小野猪突然来一句：“听说你们不怕开水烫，是真的吗？”这下可是戳到花仔的痛处了。要知道要不是自己的侥幸逃脱，说不定现在自己就在开水桶里泡着呢。想到这样的场景，花仔的额头直冒冷汗，心虚的厉害。它狂跳，它大叫：“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谁怕开水烫了？谁敢来烫我？笑话！”“听说人类把你们养的肥肥的胖胖的，是为了要吃掉你们。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开膛破肚，一斤一斤地称，一块一块地煮’”。看来这头小野猪有挑衅的味道了。“瞎扯，谁说的，谁说的？你们道听途说，你们是不长脑子的猪猡！”花仔一急，有点不打自招的窘迫了。“是黑仔告诉我们的”。小野猪们齐声答道。“黑仔？，它也来过？”“是的，它来过，它什么都和我们说了。它现在估计是饿了，我们说等傍晚再一起下山找吃的，它等不及，就一个人现行匆匆下山了”。花仔的高谈阔论瞬间就沦为了笑柄，它再也不想狡辩了。它也想通了，一副猪头猪脸的样子，还好什么面子，找吃的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它怕还有逼问：人类那么好，你为何要出逃呢？要是那样可真就哑口无言，无地自容了。但为了挽回最后的一点面子和尊严，它还是缓和了语气说：“干嘛说人类呢！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走，我们一起去找黑仔，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把肚子填饱，好不好？”“不好”。花仔转身一看，原来黑仔就在身后。那曾经肥头大耳的黑仔，现在是明显的消瘦，有气无力的病态，看得让猪们难受。“你不是说为了自由要远离人群吗？你不是说用生命来换取享受不值吗？”“我确实是说过，也曾信誓旦旦要成为山林里的野猪，但活着，岂能靠一时冲动的豪言壮语，精神支柱又能撑到何时？这么多天来，我在森林里和小野猪们日夜奔波，为了生存，找吃着喝，饱一餐，饿还是饿。它们耐得住饥寒，我可禁不住诱惑。还是回到人类中吧，有吃有喝，被供养着，即便有被宰杀的命运，我也要享受活着时的快乐！”黑仔的一番话，让大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清醒，便在沉默中再次犯错。这些猪们会有怎样的选择，它们的结局如何？请关注我的猪文系列下一篇《终于是头猪了》。
2022.0204
附：我的猪文系列小说目录
第一篇：《终于是头野猪了》
第二篇：《一头猪的辩白》
第三篇：《终于是头猪了》
第四篇：《一头想要减肥的猪》
第五篇：《一头悲哀的猪》
第六篇：《一群游行的猪》
第七篇：《一群有脾气的猪》
第八篇：《一头吃饲料的猪》
第九篇：《一头绝望的猪》
第十篇：《一头猪的死亡》
第十一篇：《一头臭美的猪》
第十二篇：《一头聪明的猪》
第十三篇：《一头自以为是的猪》
第十四篇：《一头逃跑的猪》
第十五篇：《一头戴帽子的猪》
第十六篇：《一头发疯的猪》
第十七篇：《一头想当领导的猪》
第十八篇：《一头孤独的猪》
第十九篇：《一头闯入校园的猪》
第二十篇：《我是猪1》
第二十一篇：《我是猪2》
第二十二篇：《一头要面子的猪》
第二十三篇：《一头参加选美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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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本小说预计15万字，共30章。目前已完成23章。小说分30篇杂文寓言，各自独立成小说，且又互有关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小说的目的是对现实生活中丑陋现象进行严厉的批判和讽刺，希望出版后能引起读者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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