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舍下两个孩子离我们而去。一儿一女,大的读高三,叫天聪;小的还在读四年级。还有双亲,已年过花甲,身体单薄,双鬓斑白。
为了不再触动他们伤痛的心,在那几天里我把该流的泪流尽了,然后尽可能的遗忘这件事,不再提及它。
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侄女在镇上读书,放假回来后就做作业、看电视、找同伴玩;侄子回来后常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学习;伯母就一刻功夫都不闲着,在镇上一个袜子加工厂打包装;伯父也在竹丝厂里打零工并兼顾照管田地。因为姐姐除了过年回来呆上几天,平常也很少进到他们的生活。
中秋节刚过,我们也要回县城了。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了,该走的时候也就要走了。在我们这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队里,极少有人来探亲,即使探亲也是在节日当天。
然而就在上午,伯父家来了客人,来的人是我不认识的。或许没有见过,或许见过却早已经忘记。
她们一行四人。一位中年妇女,留着齐肩发,穿着朴素,语气温和,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女娃,大概三岁的样子。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高高个头,黝黑的皮肤,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指甲漆黑,多处有损坏。留着寸头,两鬓已显斑白,但看上去很有精神。眼睛里透着友善,给人感觉很舒服。旁边还有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姑娘,穿着一条碎花裙,带着一副圆形的全框金属眼镜,看上去极为秀气。
我一直猜测着他们的身份,找不着任何的线索。出于礼貌,我便直接问道:“你是天聪的老师吗?”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把她们请到伯父家的大厅里,侄子给他们端来茶水。她接过茶水放在饭桌上,说:“我是你姐姐打工时认识的朋友,你是她弟弟吧!”
我点了点头。
“一直没能联系上她,直到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她继续说到:“我和你姐姐以前在同一个服装厂做衣服,那年还来过你姐姐家玩了。我们一起吃过饭,你叫正直吧。后来因为大孩子上初中,我就回来了。在市里和丈夫弄了一个门面做铝合金门窗,后来生二宝,就更忙了…”
她言语温和,我听着她讲着自己的事,讲着姐姐走后她所做的事,我强忍着眼泪继续的听着。
“我们找以前的熟人,找到了你姐夫的微信。我也常常和他聊天。我丈夫也和他做了朋友,劝他回来,可以先在我丈夫这里做,学了手艺也可以自己开一个门店。家庭的担子还是需要他挑起来的,现在如果没有一个手艺,这个家庭不容易维持呢。虽然于法来说,他可以推脱。但就人情来讲,是没办法推卸的。”
我姐夫是招亲的,又是外地人。这十几年一直没什么担当,又不太会疼老婆,争吵多了,感情淡了,后来也就散了。
为着姐姐离世的事,我甚至有些排斥他。自从他们婚姻破碎之后,也就淡了联系。
我们聊了很久,我一直强忍着泪。为了姐姐,也为了她的这份情谊。
她站起身来,走到天聪跟前,手上握着几张红币往侄子手心里塞。侄子轻轻推开她的手,转身躲进了旁边的房间,眼圈早已通红。
她把钱放在水杯底下,告别了我们。我和侄子送她们出门的时候。她再次询问起侄子的学业,并鼓励他要努力读书。“你如果努力,亲戚邻居都会帮助你,天都会帮助你的。虽然伤痛,但是伤痛或者也能让你更有出息。”
一个人,如果有爱,她的话虽然平淡,却让我很受感动。也希望侄子能够记住这句话,有个好的人生。
谢谢你,让我再一次想起了姐姐。想起了姐姐对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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