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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父亲,我一直想想写点什么,但我知道我的笨笔写不出万分之一二。
2018年是我毕业分配来部队第一次回家过春节,说好来接我的父亲却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耍一下小孩子脾气抱怨两句父亲不守时,让我在寒风中冻这么久。父亲只是一边微笑一边帮我拿行李一边问问饿不饿累不累,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过半百,眼角露出皱纹的中年男子,心中感觉他真的老了。父亲的身板不再笔挺,牙齿也尽是常年被烟熏的泛黄的颜色,“少抽一些烟,对身体不好”,我不耐烦的说到。父亲一边敷衍的嗯嗯嗯,一边还是点上了他那挚爱的香烟。我能看出父亲脸上洋溢的喜悦,毕竟太久没有回家过年,而且我也知道父亲一直以我这个军官的儿子感到无比骄傲,我真想不明白有什么骄傲的,而我更想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人就要夸我两句,毕竟一个农村家孩子可以考上军校也可以说祖辈烧了高香。
随着自己慢慢长大,我发现小时候心目中完美男神的形象不再完美,我渐渐开始发现父亲生活中的一些缺点,有时候甚至去争吵,比如他的抽烟喝酒与赌博。
市场经济的冲击之下,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去衡量。
几次同学聚会之后,我开始反复问自己,为什么别人的父亲在他们该结婚的年纪可以给他们购置好车房,而我的父亲却什么都未曾给予我?所有一段时间里,我陷入物质生活和传统孝道的挣扎。
父亲年轻时候是一名英语老师,不多久也辞掉了工作,几十年间换了无数次工作,却因为嗜赌而平平庸庸。
在部队工作好多年,似乎每次回家都要与父亲争吵两次,只是要证明我是对的,而他太过于传统。
休假结束,我的列车是凌晨四点,父亲却执意要送我,华北的二月份依旧是寒风凛冽,我说打个车就行,何必受这冷风吹骑着电瓶车去送我,要是汽车还能暖和一点。凛冽的寒风之中我无比清醒,而我忽略了父亲还在前面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父亲说记不记得朱自清有一篇散文叫做《背影》,还说那时候要求全篇背诵,现在依旧能记起来买橘子那一段,说着便真的背诵了起来,我的眼角在寒冬的冷风之中结了冰,虽然很疼,可是我不想把他擦掉,因为心里的疼痛远比这大的多。
坐在电瓶车后,我抱紧了父亲的后背,想起来了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坐着父亲的自行车去上学,那时候的父亲可以满足我所有的愿望,而现在父亲不能像别人的父亲一样满足我个人的私欲去买房子,我却去责备他,想一想现在的这个自己确实很陌生很可怕。
不大一会火车站到了,父亲执意还是像接我下车一样去帮我拎东西,我说我都这么大了,我自己来就行。父亲说进不了车站把我送到进站口吧。我说不必了吧,这么晚你早点回去。
家乡的火车站要进站要上很远的台阶,父亲执拗不过我,只好让我自己进站。我走了一半台阶的时候,听见父亲对我喊:“里面放了一些水果,在车上吃。”我回头,父亲正在看着我,父亲知道我出门在外大手大脚,不会拿太多东西,可我总是想不明白车程没多少时间,父亲总是放可以吃好几天的东西,可能是我真的长大了,父亲也老了,记忆中父亲出远门爷爷也总是给他装好多东西,父亲也是不喜欢拿,偶尔还硬要拿出来,爷爷还很不高兴。想来想去可能到了他们哪个年纪就会这样子吧,而那是我这个年纪无法理解的,再或许我到了父亲的年纪给孩子拿东西或许也是这样子,这就是爱的体现。
上了车,我戴上耳机,放起来那首《父亲》,再苦再累都没有流泪的我却成了一个泪人。
父亲已经年过半百。
传统的观念是父母在,不远游。可能很多人都会想时代在变,可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远离父母亲人,牺牲这一切去换取一份可期的收入。我也只能用更多的物质去弥补一下我内心的愧疚。可是父亲总说,孩子只要你过得好,不用管我们。而我能做到就是尽快成家,好好工作,给与他们物质上最大的满足,其他的无能为力。
下辈子换个职业,陪最爱的人,回最暖的家。
仅以此文献给在外漂泊的东至游子,趁还早,多陪陪你最亲最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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